团伙打造假兽药营销网覆盖全国

■奖金加提成,分片包干,他们把销售网络铺到了全国各地,北到黑龙江、南到海南岛,都有这个假兽药团伙销售人员的身影。团伙领导曾放豪言激励员工——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就生产了十三个品牌的假兽药,兽药品种达60多种。

■侦查人员从被查扣的生产窝点和仓库内发现了价值约70多万元的货物均不合格,甚至有的兽药连基本的外观、颜色都不符合规定,应有的兽药成分、含量更是为零。
6月22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法院对一起产销全国的假兽药团伙作出一审判决,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杜强、崔昊、姚宗年有期徒刑十年、六年、四年。
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杜强、崔昊、姚宗年违反国家产品质量管理法规,在未取得国家兽药生产许可证、生产批号、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生产、销售伪劣兽药销售金额为112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检察官告诉记者,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杜强、崔昊、姚宗年销售伪劣兽药收入900万余元,销售地域涉及全国十几个省份,虽然审判机关仅认定了112万余元,一方面反映了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的严重程度,另一方面也凸显了查获和处罚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的法律困境。
假兽药在全国各地频现
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是一家生产兽药的公司,该公司为拓展在禽兽药方面的生产、经营,结识了时任河南艾福森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的杜紫敏(化名)。杜紫敏专业出身,又有多年兽药的生产、销售经验,加上艾福森公司刚成立不久,还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只能在兽药销售方面开展业务。经协商,双方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杜紫敏取得该公司的部分股权成为股东,负责在该公司经过农业部GMP认证的生产车间指导禽兽药的生产,负责禽兽药的销售。
但是,杜紫敏在协议签订后并没有在江苏无锡中渔健宝公司指导生产禽兽药,双方的合作基本上形同虚设。然而,令江苏无锡中渔健宝公司始料未及的是,这份被忽略的合同签订不久,在全国各地冒出大量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生产的不合格禽兽药。江苏省畜牧局的函也雪花般飞来,责令该公司说明情况。该公司经过调查后才发现,市场上被查扣的禽兽药均为假冒该公司的禽兽药,有些甚至根本就没有生产批号。
河南艾福森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杨某自2005年和杜紫敏等人合作成立公司后,生产经营一直由杜紫敏负责。然而,自2007年9月份,杨某发现公司经营状况直线下滑,处于半停产状态,原有的业务单位也不再购货,而市场上却仍有大量艾福森公司的兽药,商户反映大量兽药不合格。杨某安排公司人员调查,发现经销商所销售的艾福森兽药和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的兽药的供货商是杜强、崔昊。随后,杨某安排人员跟踪运送货物的物流公司的货车,发现了郑州师家河村农家院中的生产窝点和杨君刘村的假兽药仓库。
2008年1月21日,河南省、郑州市两级畜牧局联合郑州市公安局在师家河村、杨君刘村查获价值100多万元的假冒艾福森公司和中渔健宝公司的兽药,但现场只有仓库保管员、生产工人,经询问这些人只是受雇干活,对幕后老板并不知情,侦查陷入僵局。
然而,这次查扣并没有给杨某带来惊喜。他发现市场上仍有假冒该公司和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的兽药,又跟踪调查发现了杜强等人在郑州市须水天王寺办公地点、师家河生产窝点后,再次向有关部门举报。
2008年9月9日,郑州市公安局、畜牧局等机关再次出动,查获了杜强假冒公司的办公地点、生产窝点和仓库。让侦查人员吃惊的是,2008年1月21日杜强被查扣后,仅仅停业了一个月,就在原来的生产窝点师家河又找了一家更大的厂房开始生产。而杜强公司员工的证言更证实了该假冒公司名下生产假冒和自起品牌的兽药达13种,根据查扣的销售账册发现,自2006年9月至2008年7月,仅杜强一人所负责的假冒兽药的销售收入就达922万余元。
至此,杜强等人假冒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制售假冒伪劣兽药的大案掀开冰山一角。
为圆发财梦另辟蹊径
杜强是河南省南阳市人,初中毕业后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碌碌无为,他看到社会上别人都发财致富时,虽然心理不平衡,但因没有门路也无计可施。
2005年底,杜强知道姐姐杜紫敏和别人成立了河南艾福森动物药业有限公司后,就多次央求姐姐帮忙。耐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杜紫敏让杜强到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当杜强看到公司生意红红火火,效益直线上升,特别是看到杜紫敏购买了宝马汽车,在市中心繁华地带购买了房产,而反观自己天天守在仓库,一个月就一千多元的工资时,心理开始失衡。他多次对杜紫敏说:“姐姐,我自己也做兽药生意好不好。”杜紫敏并没有把弟弟的话放在心里,因为弟弟一不懂兽药生产,二没有销售经验,只是让他多跟着自己学学。就这样,杜强认识了跟着杜紫敏做销售经理的崔昊和负责生产的姚宗年。
杜强和崔昊、姚宗年接触多了,对公司的兽药生产、销售模式有了初步了解,加之三人又都是老乡,下班后经常在一起吃喝聊天。一天,杜强鼓动他们说:“我们天天这样打工,一个月也就领一两千元的工资,要不我们自己干怎么样?”崔昊说:“你姐姐给你一个单子就够你吃喝一年了,还用和我们说,听说你姐刚和江苏一家兽药厂签订了合同,是他们厂的股东,那可是一个大厂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强随后向姐姐提出把江苏无锡中渔健宝兽药有限公司的合作合同拿过来自己做的想法。杜紫敏耐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就答应了。
杜强兴奋之余又有些担心,自己一不懂生产,二不懂销售,不如找人合伙。他马上和崔昊、姚宗年商量,说姐姐给他个机会,可以和江苏无锡一家大厂合作。三人一拍即合,约定一起出去单干。可是,杜强跟着姐姐到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一次之后,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原来,他来到无锡,才发现和无锡中渔健宝有限公司合作,不仅要在该厂的GMP生产厂房内生产,而且还只能生产具有生产批号的兽药,生产审批手续繁琐,工人工资高,生产成本、运输成本大,不能圆他们短期发财致富的梦想。
眼看着发财梦要破灭,杜强沮丧地和崔昊、姚宗年一起喝酒解闷。崔昊灵机一动说:“我们不是和他们合作了吗,要不我们在郑州自己找个地方生产得了。”姚宗年说:“生产兽药可不行,那是犯法的。”杜强也兴奋起来:“老姚,你不是懂生产吗,机器设备我们买,崔昊懂销售,我们一起干。”
经过商议,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他们在师家河租了民房,买来粉碎机、搅拌机、封口机等生产设备安装到位,在郑州药材市场购买原料、印制包装袋,雇用生产工人,在一无生产许可证、二无技术条件、三无生产批号的情况下开始在郑州异地生产兽药。
刚开始,他们也就打着无锡中渔健宝的旗号生产假冒健宝生物、中渔健宝的兽药,后来随着销路的打开,看着货款源源不断地汇到账上,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发现哪种药销路好,就印哪种药的包装。就这样,一箱箱假冒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生产的标称健宝生物、中渔健宝的兽药出炉了,甚至还有国家明令禁止生产的兽药。
利欲熏心之下,杜强他们不仅假冒无锡中渔健宝公司的兽药,连姐姐的艾福森公司也不放过。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就生产了包括艾福森、中渔健宝、健宝生物等十三个品牌的假兽药,兽药品种达60多种。
经鉴定,侦查人员从杜强、崔昊被查扣的生产窝点和仓库内发现了价值约70多万元的货物均不合格,甚至有的兽药连基本的外观、颜色都不符合规定,应有的兽药成分、含量更是为零。
“打造”覆盖全国的营销网
有了生产窝点和货源保障,如何打开销路?杜强、崔昊、姚宗年干脆成立了一个公司,打着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的旗号租用办公用地,招聘财务、销售、技术人员。为了开展工作,杜强还找到街头地摊,私刻了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的公章,复印了江苏无锡中渔健宝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GMP证书。杜强、崔昊分别负责健宝生物、中渔健宝兽药的销售,并约定各自负责销售的两个品牌假兽药不能争市场。
在如何管理销售人员上,只有初中文化的杜强和崔昊开动了脑筋:奖金加提成,分片包干,把销售网络铺到了全国各地,北到黑龙江、南到海南岛,都有他们销售人员的身影。调查证实:杜强、崔昊各自负责的销售部门,一直保持在20个业务员左右,业务员按照各地的养殖户的多少分片负责。每名业务员需要给公司交1万元的风险押金,每个月工资是300元,销售额达到一万元每天补助10元奖金,销售额达到两万元每天补助20元奖金,以此类推,5万元封顶。销售价按照公司所定的全国统一价执行,公司收取业务员所销售总货款的80%,其余20%作为业务员的销售提成。如果客户需要货,就会给销售人员打电话,销售人员再把客户的名字、地址、电话、需要的货物报给公司销售内勤,通过银行把钱汇给公司还是需要货运部代收,报给内勤就可以了。内勤在公司打好发货单,会有专门的发货司机到公司里去拿发货单,然后司机去提货的时候通过汽车货运部把货发到客户的手里。杜强、崔昊曾放豪言激励员工:公路通到哪里,我们的兽药就卖到哪里。
然而,毕竟是假冒伪劣产品,不断有经销商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要求杜强、崔昊退货。仅侦查人员从杜强、崔昊公司查扣到的退货单据数额就达20多万元。全国各地查获到的假冒中渔健宝公司的兽药也引起了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的警惕。2008年1月12日,崔昊、杜强以杜紫敏的名义参加了该公司的董事会,崔昊在会上承认了在异地、无生产批号生产假兽药的事实,并承诺立即停止非法生产。然而,遗憾的是,江苏无锡中渔健宝生物有限公司仅仅选择了终止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向警方报案。而在河南的艾福森兽药生物有限公司发现被假冒后立即向警方举报,9天后杜强、崔昊的生产窝点、仓库被查扣。
这次查扣行动给杜强、崔昊、姚宗年的打击很大,公司员工人心惶惶,业务陷于停顿。姚宗年先打起了退堂鼓,对杜强、崔昊说:“我不干了,查扣师家河时我就在现场,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也不接,幸亏我机灵说不知道情况,只是打工的,要不我就进牢吃牢饭去了。”杜强劝他说:“老姚,你看,兽药这块生意不错,我准备马上成立一个新厂,要不到时给你算个股东,这次不是也没查到我们吗?”一个月之后,三人觉得风声已过,在巨额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又购买了生产设备,租了一间更大的厂房开始生产、销售假兽药,直至2008年9月9日再次被查扣,杜强落网,姚宗年、崔昊也先后被检察机关追诉到案。
检察官点评:
疏通渠道形成打假合力
在国家对兽药这样严格的管制下,本案为何查处成效不大,导致造假团伙再次生产销售呢?
检察官分析,这类案件有一个共性:打生产窝点容易,彻底查处难;抓从犯容易,挖主犯难;查获容易,处理难。
为此,检察官建议,要疏通渠道,完善法律规定,形成打假合力,包括适当提高假冒注册商标罪及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罪的法定刑,加大罚金刑的适用范围和标准,彻底铲除滋生这类犯罪的土壤,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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